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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朝那些事兒-第145部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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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就忽悠吧,過一天是一天。
  可現在明朝的使者已經來了,冠服也送了,詔書明天就讀,無論如何是混不下去了。
  為了自己的腦袋和前途,小西行長經過整夜的冥思苦熬,終于想出了一個辦法。
  于是,在那個夜晚,他去找了一個人。確切地說,是個和尚。
  根據豐臣秀吉的習慣,但凡宣讀重要文書,都要找僧人代勞,除了日本信佛的人多,和尚地位高外,還有一個重要原因——和尚有文化,一般不說白字。
  小西行長的目的很明確,他找到那位僧人,告訴他,如果明天你宣讀文件時,發現與之前會談條件不同,或是會觸怒豐臣秀吉的地方,一律跳過,不要讀出來。
  當然某些囑托,比如要是你讀了,我就怎么怎么你,那也是免不了的。
  安排好一切后,小西行長無奈地回了家,鬧到這個地步,只能過一天是一天了。
  無論如何,把明天忽悠過去就好。
  第二天,會議開始。
  從參加人數和規模上說,這是一次空前,團結的大會。因為除了豐臣秀吉和王公大臣,大小諸侯外,德川家康也來了。
  作為豐臣秀吉的老對頭,這位仁兄竟然也能到場,充分說明會務工作是積極的,到位的。
  更為破天荒的是,豐臣秀吉同志為了顯示自己對明朝的尊重,竟然親自穿上了明朝的服裝,并強迫手下全部換裝參加會議(皆著明服相陪)。
  然后他屏息靜氣,等待著那個激動人心時刻的到來。
  依照程序,僧人緩慢地打開了那封詔書。
  此刻,沈惟敬的神經已經繃到了頂點,他知道,奇跡不會再次發生。
  小西行長也很慌張,雖然事先做過工作,心里有底,但難保豐臣秀吉興奮之余,不會拿過來再讀一遍。
  總而言之,大家都很緊張。
  但最緊張的,卻是那個和尚。
  昨夜小西行長來找他,讓他跳讀的時候,他已經知道事情不妙——要沒問題,鬼才找你。
  而在瀏覽詔書之后,他已然確定,捧在自己手上的,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火藥桶。
  全讀吧,要被收拾;不讀,不知什么時候被收拾。
  激烈斗爭之后,他終于做出了抉擇,開始讀這封詔書。
  隨著誦讀聲不斷回蕩在會場里,與會人員的表情也開始急劇變化。
  小西行長死死地盯著和尚,他終于確信,忽悠這一行,是有報應的。
  而德川家康那一撥人,表情卻相當輕松,畢竟看敵人出丑,感覺是相當不錯的。
  沈惟敬倒是比較平靜,因為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  最失態的,是豐臣秀吉。
  這位仁兄開始還一言不發地認真聽,越聽臉色越難看,等到和尚讀到封日本王這段時,終于忍不住了。
  他跳了起來,一把搶過詔書,摔在了地上,吐出了心中的怒火:
  “我想當王就當王(吾欲王則王),還需要你們來封嗎?!”
  被人當傻子,忽悠了那么久,發泄一下,可以理解。
 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,先算帳。
  第一個是沈惟敬,畢竟是外國人,豐臣秀吉還算夠意思,訓了他一頓,趕走了事。
  第二個是小西行長,對這位親信,自然是沒什么客氣講的,手一揮,立馬拉出去砍頭。
  好在小西同志平時人緣比較好,大家紛紛替他求饒,礙于情面,打了一頓后,也就放了。
  除此二人外,參與忽悠的日方人員也都受到了懲處。
  然后是宣戰。
  窩囊了這么久,不打一仗實在是說不過去。所以這一次,他再次押上了重注。
  萬歷二十四年(1596)九月,豐臣秀吉發布總動員令,組成八軍:
  第一軍:指揮官加藤清正,一萬人。
  第二軍:指揮官小西行長,一萬四千人。
  第三軍:指揮官黑田長政,一萬人。
  第四軍:鍋島植茂,一萬兩千人。
  第五軍:島津義弘,一萬人。
  第六軍:長宗我部元津,一萬三千人。
  第七軍:蜂須賀家政,一萬一千人。
  第八軍:毛利秀元,四萬人。
  基本都是老相識,就不一一介紹了。
  以上人數共十二萬,加上駐守釜山預備隊,日軍總兵力約為十四萬人。
  相對而言,在朝的明軍總數比較精確,合計六千四百五十三人。
  日軍加緊準備之時,明朝正在搞清算。
  楊方亨無疑是這次忽悠中最無辜的同志,本來是帶兵的,被派去和談,半路上領導竟然跑了,只好自己接班,臨危受命跑到日本,剛好吃好住了幾天,還沒回過味來,對方又突然翻了臉,把自己掃地出門,算是窩囊透了。
  當然了,楊方亨同志雖然是個粗人,也還不算遲鈍,莫名其妙被人趕出來,事情到底怎么回事,他還不大清楚,沈惟敬也不開口,但回來的路上一路琢磨,加上四處找人談話,他終于明白,原來罪魁禍首,就在自己身邊。
  水落石出,他剛想找人去抓沈惟敬,卻得知這位兄弟已經借口另有任務,開溜了。
 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反正也跑不出地球。楊方亨一氣之下,直接回了北京。并向明神宗上了奏疏,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  這下皇帝也火了,立即下令捉拿沈惟敬,找來找去,才發現這兄弟跑到了朝鮮慶州,當年也沒什么引渡手續,繩子套上就拉了回來,關進了詔獄,三年后經過刑部審查定了死罪,殺了。
  沈惟敬這一生,是筆糊涂帳,說他膽小,單身敢闖日軍大營;說他混事吹牛,豐臣秀吉經常請他吃飯,說他誤國,一沒割地,二沒賠款,還停了戰。
  無論如何,還是砍了。
  從他的死中,我們大致可以得到這樣一個啟示:
  有些事不能隨便混,有些事不能混。
  倒霉的不只沈惟敬,作為此事的直接負責人,石星也未能幸免,明神宗同志深感被人忽悠得緊,氣急敗壞之余,寫就奇文,摘錄如下:
  〖“前兵部尚書石星,欺君誤國,已至今日,好生可惡不忠,著錦衣衛拿去,法司從重擬罪來說!”〗
  看這口氣,那是真的急了眼了。
  很快,石星就被逮捕入獄,老婆孩子也發配邊疆,在監獄里呆了幾個月后,不知是身體不好還是被人黑了,竟然死在了里面。
  所謂皇帝一發火,部長亦白搭,不服不行。
  既然談也談不攏,就只有打了。
  但具體怎么打,就不好說了。要知道幫朝鮮打仗,那是個賠本的買賣,錢也不出,糧也不出,要求又多,可謂是不厭其煩,所以在此之前,兵部曾給朝鮮下了個文書,其中有這樣一句話:
  “宜自防,不得專恃天朝”。
  這句話通俗一點說,就是自己的事自己辦,不要老煩別人。
  而且當時的明朝,并沒有把日本放在眼里,覺得打死人家幾萬人,怎么說也該反思反思,懂點道理。誰知道這幫人的傳統就是冥頑不靈、屢教不改,直到今天,似乎也沒啥改進。
  但無論如何,不管似乎也說不過去,于是經過綜合考慮,明朝還是派出了自己的援軍,如下:
  吳惟忠,三千七百人。
  楊元,三千人。
  完畢。
  看這架勢,是把日軍當游擊隊了。
  雖然兵不多,將領還是配齊了,幾張新面孔就此閃亮登場。
  第一個人,叫楊鎬,時任山東布政司右參政,后改任都察院右僉都御史,負責管理朝鮮軍務。
  這是一個對明代歷史有重大影響的人,當然,不是什么好的影響。
  楊鎬這個人,實在有點搞。所謂搞,放在北京話里,就是混;放在上海話里,叫拎不清;放在周星馳的電影里,叫無厘頭。
  其實,楊鎬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人,因為根據朝鮮史料記載,朝鮮人對他的印象極好,也留下了他的英勇事跡,相關史料上,是這樣說的:
  所過地方,日食蔬菜,亦皆拔銀留辦。
  這意思是,楊鎬兄的軍紀很好,且買東西從來都付現款,概不拖欠。這么大方的主,印象不好,才是怪事。但能不能打仗,那就另說了。
  作為萬歷八年的進士,楊鎬先后當過知縣、御史、參議、參政,從政經驗十分豐富,仗他倒也打過,原先跟著遼東總兵董一元,還曾立過功。不過這次到朝鮮,他的心情卻并不怎么愉快。
  因為就在不久前,他帶著李如松的弟弟李如梅出擊蒙古,結果打了敗仗,死傷幾百人,本來要處理他,結果正好朝鮮打仗,上面順水推舟,讓他戴罪立功,就這么過來了。
  戴罪,本來就說明這人不怎么行,竟然又送到朝鮮立功,看來真把日本人當土匪了。
  客觀地講,楊鎬還是有些軍事才能的,而且品行不錯,做事細致,但他的優點,恰好正是他的缺點。
  清朝名臣鄂爾泰曾經說過一句話:大事不糊涂,小事必然糊涂。
  這是一句至理名言,因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,而世界上的折騰是無限的,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無限的折騰中去,是不可能的。
  李如松是個明白人,他知道自己是軍人,軍人就該打仗,打贏了就是道德,其他的問題都是次要的。
  楊鎬是個搞人,而搞人,注定是要吃虧的。
  幸好,明朝也派來了一個明白人。
  萬歷二十一年(1593),送別了李如松后,麻貴來到了延綏,擔任總兵,繼續他的戰爭事業。在這里,他多次擊敗蒙古部落,立了無數大功,得了無數封賞。到了萬歷二十四年(1596),終于膩了。于是他向朝廷提出了退休。
  考慮到他勞苦功高,兵部同意了他的申請,麻貴高興地收拾包袱回家修養去了。
  但工作注定是干不完的,萬歷二十五年(1597),第二次朝鮮戰爭爆發,麻貴起復。
  而他被委任的職務,是備倭大將軍總兵官,兼任朝鮮提督。
  接到命令后,麻貴立即上路,沒有絲毫推遲。他很清楚,幾年前,那個無與倫比的人,曾擔任過這個職務,并創建了輝煌而偉大的成就。
  四年前,我跟隨著你,爬上了城樓,現在,你未竟的事業,將由我來完成。
  麻貴的行動十分迅速,萬歷二十五年(1597)七月七日,他已抵達漢城,開始籌備作戰。因為根據多年的軍事經驗,他判定,日軍很快就會發動進攻,時間已經不多了。
  但事實上,他的判斷是錯誤的,時間并非不多,而是根本沒有。
  萬歷二十五年(1597)七月二十五日,全面進攻開始。
  日軍十二萬人,分為左右兩路,左路軍統帥小西行長,率四萬九千人,進攻全羅道重鎮南原。
  右路軍統帥加藤清正,統軍六萬五千人,進攻全州。
  從軍事計劃看,日軍的野心并不大,他們不再奢求占領全朝鮮,只求穩扎穩打,先占領全羅道,以此處為基地,逼近王京。
  而要說明軍毫無準備,那也不對,因為在南原和全州,也有軍隊駐守。
  比如南原,守將楊元,守軍三千人。
  比如全州,守將陳愚衷,守軍兩千五百人。
  經過計算結果如下,攻擊南原的日軍,約為守軍的16。3倍。而攻擊全州的日軍,約為守軍的26倍。
  大致就是這么回事。算起來,估計只有神仙,才能守住。
  楊元不是神仙,但也不是孬種,所以南原雖然失守,卻一點也不丟人。面對十幾倍于自己的敵人,楊元拼死抵抗,并親自上陣與敵軍廝殺,身負重傷,身中數槍率十余人突圍而出,其余部隊全部陣亡。
  相對而言,全州的陳愚衷就靈活得多了,這位仁兄明顯名不副實,一點也不愚忠,倒是相當靈活,聽說日軍進攻,帶著兵就溜了,所部一點也未損失。
  南原和全州失陷了,兩路日軍于全州會師,開始準備向漢城進軍,四年之后,他們再次掌握了戰場的主動權。
  【勝負之間】
  楊元逃回來了,麻貴親自接見了他,并對他說了一句話:
  “南原之敗,非戰之罪”。
  想想倒也是,幾千人打幾萬人,畢竟沒有投降,也算不錯了。對于領導的關心和理解,楊元感到異常地溫暖。
  但是,他并沒有真正理解這句話的意思。
  事實上,就在他倍感安慰的時候,麻貴在給兵部的上書中寫下了這樣幾個字——“按軍法,敗軍則誅”。
  所謂“非戰之罪”,并不代表“非你之罪”。雖然楊元很能打,也很能逃,但城池畢竟還是丟了,丟了就要負責任。數月之后,他被押到遼陽,于眾軍之前被斬首示眾。
  麻貴很理解楊元,卻仍然殺掉了他,因為他要用這個人的腦袋,去告訴所有人:這場戰爭,不勝,即死!
  現在,擺在麻貴眼前的,是一個極端的危局。
  攻陷全州后,日軍主力會師,總兵力已達十余萬,士氣大振,正向王京進軍。
  此時,另一個壞消息傳來,朝鮮水軍于閑山大敗,全軍覆滅。
  雖然朝鮮打仗不怎么樣,但必須承認,搞起政治斗爭來,他們還是很有點水平的。第一次戰爭剛剛結束,就馬不停蹄地干起了老本行。
  這次遭殃的,是李舜臣,擊退日軍后,李舜臣被任命水軍統制使,統帥忠清、全羅、慶尚三道水軍,大權在握,十分風光。
  十分風光的結果,是十分倒霉。還沒得意幾天,就有人不高興了,同為水軍將領的元均看他不順眼,便找了幾個志同道合的哥們,整了李舜臣一把。這位革命元勛隨即被革職,只保住了一條命,發配至軍中立功贖罪。
  而元均則得償所愿,官運亨通,接替了李舜臣的位置。
  但可以肯定的是,元均同志的腦筋并不是很好使,因為他忽略了一個十分重要而明顯的問題——在享受權力的同時,還要承擔義務。
  萬歷二十五年(1597)六月,元均走馬上任,七月七日,日軍來襲。
  從技術角度講,打仗是個水平問題,能打就打得贏,不能打就打輸。而元均,就屬于不能打的那一類。
  日軍的水軍指揮官是藤堂高虎,就其指揮水準而言,他比之前的九鬼嘉隆要低個檔次,但很不幸的是,和李舜臣比起來,元均基本算是無檔次。
  雙方交戰沒多久,不知是隊形問題,還是指揮問題,朝軍很快不支,死傷四百余人。元均隨即率軍撤退,并從此開始了他的逃竄生活。
  七月十五日,逃了一星期后,元均被日軍追上了。雙方在漆川島展開大戰,朝軍再次大敗,元均再次逃竄。
  七月二十三日,又是一個星期,元均又被日軍追上了。這次作戰的地點是巨濟島,朝軍又大敗,但元均終于有了點進步,他沒有再逃下去——當場戰死。
  經過幾次海戰,日方不費吹灰之力,擊沉船只一百五十余艘,朝鮮海軍被徹底摧毀。
  朝軍完了,明朝水師人數很少,日軍就此控制了制海權,十二萬大軍水陸并進,撲向那個看似唾手可得的目標——王京。
  鎮守王京的將領,是麻貴,他已經調集了所有能夠抽調的兵力,共計七千八百四十三人。
  對于這個數字,麻貴是很有些想法的,所以他連夜派人找到了直屬領導,兵部尚書兼薊遼總督邢玠,請求放棄王京后撤。
  邢玠的答復很簡單:不行。
  既然領導說不行,那就只有死磕了。畢竟楊元的例子擺在前面,自己可以殺楊元,邢玠就能殺自己。
  但手下就這么點人,全帶出去死拼,拼未必有效果,死倒是肯定的。琢磨來琢磨去,麻貴決定:打埋伏。
  經過仔細籌劃,埋伏的地點設在王京附近的稷山,此地不但地勢險要,而且叢林眾多,藏個幾千人不成問題。
  九月六日夜,麻貴親自選派兩千精兵,深夜出城,前往稷山設伏。
  他很清楚,這已是他的全部家底,如伏擊不能成功,待日軍前來,就只能成仁了。
  生死成敗,一切都在冥冥之中。
  九月七日,日軍先鋒部隊一萬兩千人到達稷山。
  在日軍指揮官看來,眼前形勢很好,不是小好,是大好,十幾萬大軍對幾千人,無論如何是贏定了。
  上級領導的樂觀也感染了廣大日軍,他們紛紛表示,在進入王京時,要全心全意地燒殺搶掠,絕不辜負此行。在這種情緒的指導下,日軍各部隊奮勇爭先,力求先搶,軍隊的隊列極其混亂。
  這正是明軍所期待的。
  拂曉,日軍進入伏擊圈,明軍指揮,副總兵解生發動了攻擊。
  沒有思想準備的日軍頓時大亂,明軍又極狡猾,他們并沒有立即沖出來肉搏,而是躲在叢林中發射火槍火炮,所以雖然殺聲震天,人卻是一個皆無。挨了打又找不著主,日軍越發慌亂。
  第三軍軍長黑田長政聞訊,當即帶領三千人前來支援,可慌亂之間毫無作用,自己的軍隊反而被敗退的前軍沖亂,只得落荒而逃。
  眼看時機成熟,解生隨即下令發動總攻,兩千明軍全線出擊,奮勇追擊日軍。
  這是日軍的又一次崩潰,簡單說來,是兩千明軍追擊一萬五千日軍,且窮追不舍。這一景象給日軍留下了深刻印象,所以在相關的日本史料中,留下這樣的記載:稷山之戰,明軍投入了四萬大軍,布滿山林,不見首尾(遍山盈野)。
  只有鬼才知道,那多余的三萬八千人,是從哪里尋來的。
  就這樣,日軍大隊被兩千明軍追著跑,損失極為慘重,追趕鴨子的游戲一直進行到下午四點,直到日軍右路軍主力到達,才告結束。
  此戰,日軍大敗,陣亡八百余人,傷者不計其數,史稱“稷山大捷”。
  這是極為關鍵的一戰,雖然日軍仍占有絕對優勢,但麻貴的冒險迷惑了對手。幾乎所有的日軍指揮官都認定,在王京等待著他們的,是一個更大的陷阱。
  于是他們停下了腳步。
  這是一個極為錯誤的軍事判斷,此后,他們再也未能前進一步。
  虛張聲勢的麻貴贏得了時間,而不許后退的邢玠也沒有讓他失望。在短短兩個月時間內,他已完成了部署,并抽調兩萬余人進入朝鮮作戰,加上之前陸續趕到的部隊,此時在朝明軍的數量,已經達到五萬。
  錯失良機的日軍這才恍然大悟,但已于事無補,隨即全軍撤退,龜縮至南部沿海釜山一帶,離下海只差一步。
  戰爭的主動權再次回到明軍的手中,麻貴知道,該輪到自己了。
  為了讓日軍毫無顧慮,放心大膽地下海,麻貴制定了一個全新的作戰計劃。
  四萬明軍隨即分為如下三路:
  左路軍,統帥李如梅,楊鎬,一萬六千人,進軍忠州。
  中路軍,統帥高策,一萬一千人,進軍宜寧。
  右路軍,由麻貴親率,一萬四千人,進軍安東。
  此外,朝軍一萬余人,進軍全州。
 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陣型,因為各路大軍的進軍方向,正是日軍的集結地,而他們,將面對各自不同的敵人。
  中路軍的前方,是泗川,這里駐扎的,是日軍島津義弘部。
  朝軍的前方,是順天,呆在此地的,是日軍小西行長部。
  兩路大軍氣勢洶洶地向著目標挺進,然而,他們是不會進攻的。
  派出這兩支部隊,只為一個緣由——迷惑敵人。
  日軍有十二萬人,明軍只有四萬,所以分別擊破,是明軍的唯一選擇。
  而麻貴選中的最后目標,是蔚山。
  蔚山,是釜山的最后屏障,戰略位置極為重要,交通便利且可直達大海,是日軍的重要據點。
  麻貴據此判定,只要攻占蔚山,就能斷絕日軍的后勤,阻其退路,全殲日軍。
  駐守蔚山的,是加藤清正,兵力約為兩萬,就人數而言,并不算多,看上去,是一個再理想不過的下手對象。
  但事情并不那么簡單,日軍明顯吸取了四年前的教訓,在布陣上很有一套。順天、泗川、蔚山各部日軍,擺出了品字型陣型,形成了一個十分堅固,互相呼應的防御體系。
  所以麻貴決定耍陰招,他先后派出兩路部隊進逼順天、泗川,造成假象,使其無法判斷進攻方向。此后,他將主力明軍三萬余人分成左右兩路,分別向不同的目的地挺進,以降低日軍的警覺。
 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,萬歷二十五年(1597)十二月二十日,左右兩軍突然改變方向,在距離蔚山不到百里的慶州會師,麻貴的最后一層面紗終于揭開。
  明軍即將亮出屠刀,敵人卻還在摸黑。相對而言,日軍的將領都是比較實誠的,接到敵情通報后,小西行長和島津義弘立刻加緊自己防區的戒備,嚴防死守,而沒有敵情的加藤清正,由于沒有任務,竟然離開了蔚山,跑到附近的西生浦出差去了。
  將領水平如此低下,當兵的還不挨打,那就沒天理了。萬歷二十五年(1597)十二月二十二日夜,明軍從慶州出發,黎明到達蔚山,進攻正式開始。
  先鋒李如梅率先出擊,帶領三千騎兵直插日軍城外大營,對于這群不速之客,日軍毫無思想準備,當場被斬殺一千余人,損失慘重。明軍乘勝追擊,徹底擊潰了城外敵軍,日軍全線退守城內。
  明軍進攻之時,加藤清正正在西江浦扛磚頭修工事,而他也用自己的實際行動,證明了這樣一個道理——沒有最慢,只有更慢。
  這位仁兄實在是遲鈍到了極點,之前毫無準備不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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