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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朝那些事兒-第203部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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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左良玉很慌張,因為他的罪過很大,敗得太慘,按楊大人的標準,估計直接就拉出去了。
  但楊嗣昌始終沒有修理他,直到所有的人都處理完畢,他才叫了左良玉的名字,說,有樣東西要送給你。
  左良玉很激動,因為楊嗣昌答應給他的,是平賊將軍印。
  在明代,將軍這個稱呼,并非職務,也不是級別,大致相當于榮譽稱號,應該說,是最高榮譽,有明一代,武將能被稱為將軍的,不會超過五十個人。
  對左良玉而言,意義更為重大,因為之前他把總兵印丟了,這種丟公章的事,是比較丟人的,而且麻煩,公文調兵都沒辦法,現在有了將軍印,實在是雪中送火鍋,太夠意思。
  楊嗣昌絕頂聰明,要按照左良玉的戰績,就算砍了,也很正常,但他很明白,現在手下能打仗的,也就這位仁兄,所以必須籠絡。先用大棒砸別人,再用胡蘿卜喂他,恩威并施,自然服氣。
  效果確實很好,左良玉當即表示,愿意跟著楊大人,水里水里去,火里火里去,干到底。
  對于楊嗣昌的到來,張獻忠相當緊張,緊張到楊大人剛來,他就跑了。
  因為他知道,熊文燦只會忽悠,但楊嗣昌是玩真格的,事業剛剛起步,玩不起。
  張獻忠對局勢有足夠的判斷,對實力有足夠的認識,可惜,跑得不足夠快。
  他雖然很拼命地跑,但沒能跑過左良玉,心情激動的左大人熱情高漲,一路狂奔,終于在四川截住了張獻忠。
  戰斗結果說明,如果面對面死打,張獻忠是打不過的,短短一天之內,張獻忠就慘敗,敗得一塌糊涂,死傷近萬人,老婆孩子,連帶那位叫做潘獨鰲的軍師,都給抓了,由于敗得太慘,跑得太快,張獻忠連隨身武器都丟了(大刀),這些東西被左良玉全部打包帶走,送給了楊嗣昌。
  消息傳來,萬眾歡騰,楊嗣昌極為高興,當即命令左良玉,立即跟蹤追擊,徹底消滅張獻忠。
  左良玉依然積極,馬上率軍,尾隨攻擊張獻忠。
  局勢大好。
  士為知己者死
  十幾天后,左大人報告,沒能追上,張獻忠跑了。
  楊嗣昌大怒,都打到這份上了,竟然還讓人跑了,干什么吃的,怎么回事?
  左良玉回復:有病。
  按左大人的說法,是因為他進入四川后,水土不服,結果染了病,無力追趕,導致張獻忠跑掉。
  但按某些小道消息的說法,事情是這樣的,在追擊過程中,張獻忠派人找到左良玉,說你別追我了,讓我跑,結果左良玉被說服了,就讓他跑了。
  這種說法的可能性,在楊嗣昌看來,基本是零,畢竟左良玉跟張獻忠是老對頭,而且左大人剛封了將軍,正在興頭上,殘兵敗將,拿啥收買左良玉?無論如何,不會干這種事。
  然而事實就是這樣。
  左良玉很得意,張獻忠很落魄,左良玉很有錢,張獻忠很窮,然而張獻忠確實收買了左良玉,沒花一分錢。
  他只是托人,對左良玉說了一句話。
  這句話的大意是,你之所以受重用,是因為有我,如果沒有我,你還能如此得意嗎?
  所謂養寇自保,自古以來都是至理名言,一旦把敵人打光了,就要收拾自己人,左良玉雖說是文盲,但這個道理也還懂。
  然而就憑這句話,要說服左良玉,是絕無可能的,畢竟在社會上混了這么多年,一句話就想蒙混過關,純胡扯。
  左良玉放過張獻忠,是因為他自己有事。
  因為一直以來,左良玉都有個問題——廉政問題。文官的廉政問題,一般都是貪污受賄,而他的廉政問題,是搶劫。
  按史料的說法,左良玉的軍隊紀律比較差,據說比某些頭領還要差,每到一地都放開搶,當兵的撈夠了,他自己也沒少撈,跟強盜頭子沒啥區別。
  對他的上述舉動,言官多次彈劾,朝廷心里有數,楊嗣昌有數,包括他自己也有數,現在是亂,如果要和平了,追究法律責任,他第一個就得蹲號子。
  所以,他放跑了張獻忠。
  這下楊嗣昌慘了,好不容易找到個機會,又沒了,無奈之下,他只能自己帶兵,進入四川,圍剿張獻忠。
  自打追繳張獻忠開始,楊嗣昌就沒舒坦過。
  要知道,張獻忠他老人家,原本就是打游擊的,而且在四川一帶混過,地頭很熟,四川本來地形又復雜,這里有個山,那里有個洞,經常追到半路,人就沒了,楊大人只能滿頭大汗,坐下來看地圖。
  就這么追了大半年,毫無結果,據張獻忠自己講,楊嗣昌跟著他跑,離他最近的時候,也有三天的路,得意之余,有一天,他隨口吟出一首詩。
  這是一首詩,一首打油詩,一首至今尚在的打油詩(估計很多人都聽過),打油詩都能流傳千古,可見其不凡功力,其文如下:
  〖前有邵巡撫,常來團轉舞。
  后有廖參軍,不戰隨我行。
  好個楊閣部,離我三尺路。〗
  文采是說不上了,意義比較深刻,所謂邵巡撫,是指四川巡撫邵捷春,廖參軍,是指監軍廖大亨。據張獻忠同志觀察,這二位一個是經常來轉轉,一個是經常跟著他走,只有楊嗣昌死追,可是沒追上。
  這首詩告訴我們,楊嗣昌很孤獨。
  所有的人,都在應付差事,出工不出力,在黑暗中堅持前行的人,只有他而已。
  在史書上,楊嗣昌是很囂張的,鬧騰這么多年,罵他的口水,如滔滔江水,延綿不絕,然而無論怎么彈劾,就是不倒。就算他明明干錯了事,崇禎卻依然支持他,哪怕打了敗仗,別人都受處分,他還能升官。
  當年我曾很不理解,現在我很理解。
  他只是信任這個人,徹底地相信他,相信他能力挽狂瀾,即使事實告訴他,這或許只能是個夢想。
  畢竟在這個冷酷的世界上,能夠徹底地相信一個人,是幸運的。
  崇禎并沒有看錯人,楊嗣昌終將回報他的信任,用他的忠誠、努力,和生命。
  崇禎十三年(1640)十二月,跟著張獻忠轉圈的楊嗣昌得到了一個令他驚訝消息:張獻忠失蹤。
  對張獻忠的失蹤,楊嗣昌非常關心,多方查找,其實如張頭領永遠失蹤,那也倒好,但考慮到他突遭意外(比如被外星人綁走)的幾率不大,為防止他在某地突然出現,必須盡快找到這人,妥善處理。
  張獻忠去向哪里,楊嗣昌是沒有把握,四川、河南、陜西、湖廣,反正中國大,能藏人的地方多,鉆到山溝里就沒影,鬼才知道。
  但張獻忠不會去哪里,他還有把握,比如京城、比如襄陽。
  京城就不必說了,路遠坑深,要找死,也不會這么個死法。而襄陽,是楊嗣昌的大本營,重兵集結,無論如何,絕不可能。
  下次再有人跟你說,某某事情絕無可能,建議你給他兩下,把他打醒。
  張獻忠正在去襄陽的路上。
  對張獻忠而言,去襄陽是比較靠譜的,首先,楊嗣昌總跟著他跑,兵力比較空虛,其次,他的老婆孩子都關在襄陽,更重要的是,在襄陽,有一個人,可以置楊嗣昌于死地。
 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,他創造了跑路的新紀律,據說一晚上跑了三百多里,先鋒部隊就到了,但人數不多——十二個。
  雖然襄陽的兵力很少,但十二個人估計還是打不下來的,張獻忠雖然沒文憑,但有常識,這種事情他是不會做的。
  所以這十二個人的身份,并不是他的部下,而是楊嗣昌的傳令兵。
  他們穿著官軍的衣服,趁夜混入了城,以后的故事,跟特洛伊木馬計差不多,趁著夜半無人,出來放火(打是打不過的),城里就此一片漿糊,鬧騰到天明,張獻忠到了。
  他攻下了襄陽,找到了自己的老婆孩子,就開始找那個能讓楊嗣昌死的人。
  找半天,找到了,這個人叫朱翊銘。
  朱翊銘,襄王,萬歷皇帝的名字,是朱翊鈞,光看名字就知道,他跟萬歷兄是同輩的,換句話說,他算是崇禎皇帝的爺爺。
  但這位仁兄實在沒有骨氣,明明是皇帝的爺爺,見到了張獻忠,竟然大喊:千歲爺爺饒命。
  很詭異的是,張獻忠同志非常和氣,他禮貌地把襄王同志扶起來,讓他坐好。
  襄王很驚慌,他說,我的財寶都在這里,任你搬用,別客氣。
  張獻忠笑了,他說,你有辦法讓我不搬嗎?
  襄王想想也是,于是他又說,那你想要什么?
  張獻忠又笑了:我要向你借一樣東西。
  什么東西?
  腦袋。
  在殺死襄王的時,張獻忠說:如果沒有你的腦袋,楊嗣昌是死不了的。
  此時的楊嗣昌,剛得知張獻忠進入湖廣,正心急火燎地往回趕,趕到半路,消息出來,出事了,襄陽被攻陷,襄王被殺。
  此后的事情,按很多史料的說法,楊嗣昌非常惶恐,覺得崇禎不會饒他,害怕被追究領導責任,畏罪自殺。
  我個人認為,這種說法很無聊。
  如果是畏罪,按照楊嗣昌同志這些年的工作狀況,敗仗次數,陣亡人數,估計砍幾個來回,都夠了,他無需畏懼,只需要歉疚。
  真實的狀況是,很久以前,楊嗣昌就身患重病,據說連路都走不了,吃不下飯,睡不著覺,按照今天的標準,估計早就住進高干病房吊瓶了。
  然而他依然堅持,不能行走,就騎馬,吃不下,就少吃或不吃,矢志不移地追擊張獻忠。我重復一遍,這并非畏懼,而是責任。
  許多年來,無論時局如何動蕩,無論事態如何發展,無論旁人如何謾罵,彈劾,始終支持,保護,相信,相信我能挽回一切。
  山崩地裂,不可動搖,人言可畏,不能移志,此即知己。
  士為知己者死。
  所以當他得知襄王被殺時,他非常愧疚,愧疚于自己沒有能夠盡到責任,沒有能夠報答一個知己的信任。
  一個身患重病的人,是經不起歉疚的,所以幾天之后,他就死了,病重而亡。
  他終究沒能完成自己的承諾。
  他做得或許不夠好,卻已足夠多。
  對于楊嗣昌的死,大致有兩種態度,一種是當時的,一種是后來的,這兩種態度,都可以用一個字來形容——活該。
  當時的人認為,這樣的一個人長期被皇帝信任,實在很不爽,應該死。
  后來的人認為,他是劊子手,罪大惡極,應該死。
  無論是當時的,還是后來的,我都不管,我只知道,我所看到的。
  我所看到的,是一個人,在絕境之中,真誠,無條件信任另一個人,而那個人終究沒有辜負他的信任。
  選擇,沒有選擇
  楊嗣昌死了,崇禎很悲痛,連他爺爺輩的親戚(襄王)死了,他都沒這么悲痛,非但沒追究責任,還追認了一品頭銜,撫恤金養老金,一個都沒少。知己死了,沒法以死相報,以錢相報總是應該的。
  其實和崇禎比起來,楊嗣昌是幸運的,死人雖說告別社會,但畢竟就此解脫,徹底拉倒。
  而崇禎是不能拉倒的,因為他還要解決另一個問題,一個更麻煩的問題。
  崇禎十三年(1640),崇禎正忙著收拾張獻忠的時候,皇太極出兵了。
  雖然此前他曾多次出兵,但這一次很不尋常。
  因為他的目標,是錦州。
  自打幾次到關寧防線挖磚頭未果,皇太極就再也沒動過錦州的心思,估計是十幾年前被袁崇煥打得太狠,打出了恐x癥,到錦州城下就打哆嗦。
  所以每次他進攻的時候,都要不遠萬里,跑路、爬山、爬長城,實在太過辛苦,久而久之,搏命精神終于爆發,決定去打錦州。
  但實踐證明,孫承宗確實舉世無雙,他設計的這條防線,歷經近二十年,他本人都死了,依然在孜孜不倦地折騰皇太極。
  皇太極同志派兵打了幾次,毫無結果,最后終于怒了,決定全軍上陣。
  同年四月,他發動所部兵力,包括多爾袞、多鐸、阿濟格,甚至連尚可喜、孔有德的漢奸部隊,都調了出來,同時,還專門造了上百門大炮,對錦州發動了總攻。
  守錦州的,是祖大壽。
  事情的發展告訴皇太極,當年他放走祖大壽,是比較不明智的。因為這位仁兄明顯沒有念他的舊情,還很能干,被圍了近三個月,覺得勢頭危險,才向朝廷求援。
  而且據說祖大壽的求援書,相當地強悍,非但沒喊救命,還說敵軍圍城,若援軍前來,要小心敵人陷阱,不要輕敵冒進,我還撐得住,七八月沒問題。
  但崇禎實在夠意思,別說七八月,連七八天都沒想讓他等,他當即開會,商量對策。
  開會的問題主要是兩個,一、要不要去,二、派誰去。
  第一個問題很快解決,一定要去。
  就軍事實力而言,清軍的戰斗力,要強于明軍,遼東能撐二十多年,全靠關寧防線,如果丟了,就沒戲了。
  第二個問題,也沒什么疑問,盧象升死了,楊嗣昌快死了。
  只有洪承疇。
  問題解決了,辦事。
  崇禎十三年(1640)五月,洪承疇出兵了。
  得知他出兵后,皇太極就懵了。
  打了這么多年,按說皇太極同志是不會懵的,但這次實在例外,因為他雖然料定對方會來,卻沒有想到,會來得這么多。
  洪承疇的部隊,總計人數,大致在十三萬左右。屬下將領,包括吳三桂、白廣恩等,參與作戰部隊除本部洪兵外,還有關寧鐵騎一部,總之,最能打的,他基本都調來了。
  本來是想玩玩,對方卻來玩命,實在太敞亮了。
  考慮到對方的戰斗能力和兵力,皇太極隨即下令,繼續圍困錦州,不得主動出戰,等待敵軍進攻。
  但是接下來的事情,卻讓他很暈。
  因為洪承疇來后,看上去沒有打仗的打算,安營、扎寨,每天按時吃飯,睡覺,再吃飯,再睡覺,再不就是朝城里(錦州)喊喊話,兄弟挺住等等。
  暈過之后,他才想明白,這是戰術。
  洪承疇的打算很簡單,他判定,如果真刀真槍拼命,要打敗清軍,是很困難的,所以最好的方法,就是守在這里,慢慢地耗,把對方耗走了,完事大吉。
  這是個老謀深算的計劃,也是最好的計劃。對這一招,皇太極也沒辦法,要走吧,人都拉來了,路費都沒著落,就這么回去,太丟人。
  但要留在這里,對方又不跟你開仗,只能耗著。
  耗著就耗著吧,總好過回家困覺。
  局勢就此陷入僵持,清軍在祖大壽外面,洪承疇在清軍外面,雙方就隔幾十里地,就不打。
  當然,清軍也沒完全閑著,硬攻不行,就開始挖地道,據說里三層、外三層,賽過搞網絡的,密密麻麻。
  但事實告訴我們,祖大壽,那真是非一般的頑強,而且他還打了埋伏,之前跟朝廷說,他可以守八個月,實際滿打滿算,他守了兩年。
  就這樣,從崇禎十三年(1640)五月到崇禎十四年(1641)五月,雙方對峙一年。
  六月底,開戰了。
  洪承疇突然打破平靜,出兵,向松山攻擊挺進。
  這個舉動大大出乎清軍的意料,清軍總指揮多爾袞(皇太極回家)沒有提防,十萬人突然撲過來,被打了個措手不及,戰敗。
  消息傳來,皇太極暈了,一年都沒動靜,忽然來這么一下,你打雞血了不成?
  多年的作戰經驗告訴他,決戰的時刻即將到來,于是他立即上馬,率領所有軍隊,前往松山。
  但是,有個問題。
  當時皇太極,正在流鼻血。
  一般說來,流鼻血,不算是個問題,拿張手紙塞著,也還湊合。
  但皇太極的這個鼻血,據說相當之詭異,流量大,還沒個停,連續流了好幾天,都沒辦法。
  但軍情緊急,在家養著,估計是沒轍了,于是皇太極不顧流鼻血,帶病工作,騎著馬,一邊流鼻血,一邊就這么去了。
  讓人難以理解的是,他沒有找東西塞鼻孔,卻拿了個碗,就放在鼻子下面,一邊騎馬一邊接著,連續兩天兩夜趕到松山,據說到地方時,接了幾十碗。
  反正我是到今天都沒想明白,拿這碗干什么用的。
  會戰地點,松山,雙方亮出底牌。
  清軍,總兵力(包括孔有德等雜牌)共計十二萬,洪承疇,總兵力共計十三萬,雙方大致相等。
  清軍主將,包括多爾袞、多鐸、濟爾哈朗等精銳將領,除個把人外,都很能打。
  洪承疇方面,八部總兵主將,除吳三桂外,基本都不能打。
  至于戰斗力,就不多說了,清軍的戰斗力,大致和關寧鐵騎差不多,按照這個比率,自己去想。
  換句話說,要攤開了打,洪承疇必敗無疑。
  但洪承疇,就是洪承疇。
  崇禎十四年(1641)七月二十八日,洪承疇突然發動攻擊,率明軍搶占制高點乳鋒山,奪得先機。
  他十分得意,此時他的軍中的一個武官對他說了一件事:
  占據高地固然有利,但我軍糧少,要提防清軍抄襲后路。
  然而洪承疇似乎興奮過度,把那個人訓了一頓,說:
  我干這行十幾年,還需要你提醒?
  大多數歷史學者認為,這句話,就是他失敗的最終原因。
  因為就戰略而言,固守是最好的方法,進攻是最差的選擇,而更麻煩的是,當時的洪承疇,在進攻之前,只帶了三天的糧食。
  無論如何,只帶三天的糧食,是絕對不夠的。
  所以結論是,一貫英明的洪承疇,犯了一個愚蠢的錯誤,最終導致了戰敗。
  我原本認為,這個結論很對,洪承疇很蠢,起碼這次很蠢。
  后來我想了想,才發現,洪承疇不蠢,起碼這次不蠢。在他看似荒謬的行動背后,隱藏著一個極為精明的打算。
  其實洪承疇并不想進攻,他很清楚,進攻極為危險,但他沒有辦法。
  因為有個人一直在催他,這個人的名字叫陳新甲,時任兵部尚書,而這位陳尚書的外號,叫小楊嗣昌。
  楊嗣昌同志的特點,是風風火火,玩命了干,能得這個外號,可見陳大人也不白給。
  自打洪承疇打持久戰,他就不斷催促出戰,要洪督師趕緊解決問題,是打是不打,多少給個交代。
  但洪承疇之所以出戰,不僅因為陳尚書嘮叨,像他這樣的老油條,是不會怕唐僧的。
  他之所以決定出戰,最根本的原因,就是兩個字——沒錢。
  我查過資料,明末時期的軍餉,以十萬人計,吃喝拉撒外加工資、獎金,至少在三十萬兩白銀以上。
  要在平時,這也是個大數,趕巧李自成、張獻忠都在鬧騰,要是洪承疇再耗個幾年,崇禎同志的褲子,估計都要當出去。
  所以不打不行。
  但洪承疇不愧為名將,所以在出發前,他想出了一個絕招:只帶三天糧食。
  要還沒明白,我就解釋一遍:
  帶上三天糧食出征,如果遇上好機會,就猛打一悶棍,打完就跑,也不怕對手斷后路。
  如果沒有機會,看情形不妙,立馬就能跑,而且回來還能說,是糧食不夠了,才跑回來的,對上面有了個交代,又不怕追究政治責任,真是比猴還精。
  精過頭,就是蠢。
  如果換了別人,這個主意沒準也就成了,可惜,他的對手是皇太極。
  皇太極不愧老牌軍事家,剛到松山,還在擦鼻血,看了幾眼,就發現了這個破綻。
  八月二十日,就在洪承疇出發的第二天,他派遣將領突襲洪軍后路,占領錦州筆架山糧道。
  “欲戰,則力不支;欲守,則糧已竭。”洪承疇徹底休息了。
  當然,當然,在徹底休息前,洪承疇還有一個選擇——突圍。
  畢竟他手里還有十幾萬人,要真玩命,還能試試。
  于是他找來了手下的八大總兵,告訴他們事態緊急,必須通力合作,然后,他細致分配了工作,從哪里出發,到哪里會合,一切安排妥當,散會。
  我忘了說,在這八個總兵里,有一個人,叫做王樸。
  第二天,突圍開始。
  按照洪承疇的計劃,突圍應該是很有秩序的,包括誰進攻,誰佯攻,誰殿后,大家排好隊,慢慢來。
  可還沒等洪承疇同志喊一二三,兩個人就先跑了。
  那兩個先跑的人,一個是王樸。
  如果沒有重名,這位王樸兄,應該就是八年前,在黃河邊上收錢,放走諸位頭領的總兵同志。
  照此看來,他還是有進步的,八年前,收錢讓別人跑,現在撒腿就跑,也沒想著找皇太極同志拿錢,實在難得。
  而另一位帶頭逃跑的,史料記載有點爭議,但大多數人認為,是吳三桂。
  無論如何,反正是散了,徹底散了,全軍潰敗,無法收拾,十余萬人土崩瓦解,被人殺的,被踩死的,不計其數,損失五萬多人。
  洪承疇還算是鎮定,關鍵時刻,找到了曹變蛟、丘民仰,還聚了上萬人,占據松山城,準備伺機撤退。
  可是皇太極很不識相,非要解決洪承疇,開始圍城,勸降。
  洪承疇拒不投降,派使者向京城求救。
  可他足足等了半年,也沒有等來救兵,他很納悶,為什么呢?
  因為他糊涂了,就算用腳趾頭想,也能明白,援兵是絕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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