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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朝那些事兒-第98部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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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嚴世蕃自信地看著他的父親,接著說道:
  “所謂舉世奇才,放眼當今天下,三人而已!”
  “第一個,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楊博。”
  楊博,蒲州人,嘉靖八年(1529)進士,考試成績一般,高考后分配到偏僻地方上當縣長,和同學們比起來,混得那叫一個灰頭土臉,但這位仁兄可謂金魚豈是池中物,一到下雨就翻身,很有幾把刷子,雖是文官,卻也精通軍事,后來不知怎么地,被當時的內閣大學士翟鑾看中了,調到京城,先在兵部武選司當處長,然后去了職方司(俗稱最窮最忙)當司長。
  因為他升得太快,很多人都不服,但事實證明,高級領導的眼光是不會錯的,楊博確實是一個天才,他有著一項極為特別的本領——過目不忘,據說大到國家政事,小到各地地形地貌,只要他見過一次,都能熟記于心。此外他還能說好幾地方言,這要換到今天估計也是個月薪過萬的金領。
  因此,他除了干好日常工作外,還經常給領導當秘書,出去視察。而他最為光輝的經歷就發生在當秘書的日子里。
  有一次,翟學士奉命去巡邊,就是所謂的視察國境,慰問官兵,這是個苦差事,當年又沒有直升飛機,這邊防哨所要是建在窮鄉僻壤,高原地帶,大學士也得爬山溝,見到人喝杯茶才好走人交差。
  唯恐一去不復返的翟學士決定帶上楊博,事實證明,這一舉措是十分英明的。大明天下著實不太光明,一路上風吹冒淋就不說了,到了肅州,竟然碰上了劫道的。
  這也真是怪事,朝廷的第二號人物(翟鑾內閣排名第二)竟然被強盜打劫,但在那年頭,管你是啥干部,人家強盜也是干本職工作,一句話,交錢!
  更為奇怪的是,見到這群劫匪,翟學士的隨身侍衛竟然沒有一個站出來,而翟學士本人也是目瞪口呆,因為這是一幫有政治背景的劫匪——蠻番。
  所謂蠻番,是指當地少數民族或是不開化人群,這幫人靠山吃山,聽說大官到了,不但不怕攤派(窮地方也沒啥好攤的),反而奔走相告,秉承大官大搶,小官小搶的精神,熱情動員大家去劫道,反正天高皇帝遠,不搶白不搶。
  當然了,他們劫道也是先禮后兵的,先派人去接觸,所謂“邀賞”,給錢最好,要是邀不到,咱們就回家去操家伙。
  思前想后,翟學士決定用武力解決問題,可是身邊侍衛卻不執行他的命令,原因很簡單:對方人多,真的很多(數百遮道)。
  這是打頭陣的,人家還特地放了話,七大姑八大姨的還沒到呢,吃完飯就來。
  麻煩了,這偏僻地方,地方衙門也沒多少人,要調兵來救,只怕等人到了,翟學士的腦袋已經被人拿去當夜壺了。
  關鍵時刻,面子不重要了,既然打不得,翟學士便打算開溜,然而這時楊博站了出來:
  “有我在,必保大人無恙!”
  翟鑾十分好奇地看著楊博,停住了腳步。
  其實在這個世界上,只要你敢忽悠,什么奇跡都是可能發生的。正所謂:只有想不到,沒有忽不了。
  楊博召集了所有的侍衛,讓他們整理好著裝,拿好禮儀裝備,然后威風凜凜地走出了營房,還沒等蠻番反應過來,楊博就對著他們大喝一聲:
  “列隊迎接!”
  這一嗓子把劫匪吼糊涂了,被劫的還敢這么囂張?
  囂張的還在后面,楊博接著喊道:
  “翟大人是內閣大學士,親率大軍先行至此,你們出來迎接,竟然只來了這個幾個人,其余的人哪去了?!若還敢如此輕慢,就把你們都抓起來!”
  您一被劫的還嫌咱們人手少?這下子搞得強盜們也無所適從了,正在躊躇不定的時候,楊博又發話了:
  “看在你們出來迎接的份上,還是給你們一些賞賜,下次注意!”
  這就是傳說中的又打又拉,楊博兄可謂是聰明絕頂,要知道人家強盜也講究吉利,從來不走空趟,給點錢也是個意思。
  翟學士終于安全地回到了京城,而楊博也因此名聲大噪,成為了朝中頭等重臣。
  “第二個人,是錦衣衛指揮使、都督同知陸炳。”
  【明代最強錦衣衛】
  嘉靖十八年(1539)二月丁卯。
  夜四鼓嘉靖行宮。
  外出巡游的嘉靖在他的行宮中安睡,與此同時,幾縷黑煙卻開始在陰暗的角落里升騰。
  瞬息之間,火起,由于風大天黑,火勢蔓延很快,又不易控制,侍衛們倉促之間不熟悉方向(此為行宮),找不到皇帝,眼看火勢越來越大,很多侍衛已然放棄了希望,準備上街買白布籌劃追悼會了。
  正在此時,只見說時遲,那時快(評書用語,借著用用),一位兄弟突然淋濕上衣,光著膀子就往火海里沖,眾人正瞠目結舌,沒過多久,這位救火隊員又背著一個人沖了出來。
  大家正感嘆這哥們真傻,為一年幾十兩銀子還真敢玩命,等到看清他背上的人時,大家又一致感嘆,這條命玩得真值,值大了。
  嘉靖皇帝就這樣被人背出了火海,可謂九死一生。
  等到侍衛安置好了皇帝,這位救人者洗了把臉,露出真面目的時候,大家卻又徹底喪失了感嘆的勇氣,即刻一哄而散,有多遠跑多遠。
  因為這是個職業特殊,不好招惹的人,他就是陸炳,時任錦衣衛南鎮撫司最高長官。
  縱觀整個明代,特務組織層出不窮,但貫徹始終的只有兩個,錦衣衛和東廠。
  錦衣衛的歷史最為久遠,但東廠卻后來居上,因為掌管東廠的是太監,雖然由于不幸挨了一刀,體力往往不如常人(練過葵花寶典的除外),卻容易成為皇帝的親信,而錦衣衛長官指揮使身體沒有明顯缺陷,自然要稍遜一籌。
  久而久之,錦衣衛的地位越來越低,個別不爭氣的長官竟然會主動給東廠太監下跪,自永樂之后,在大多數時間里,東廠一直占據著壓倒性優勢,而錦衣衛只能無奈地扮演著配角。
  只有一個例外。
  似乎是上天的刻意安排,在這風云激蕩的時代,陸炳出現了,在這個可怕的人手中,錦衣衛將成為最為恐怖的斗爭武器。
  但更為有趣的是,這位威震天下十余年,讓人聞名喪膽的錦衣衛陸炳,其實算不上是個壞人。
  陸炳,出生在一個不平凡的家庭,家里世代為官,請注意“世代”兩個字,厲害就厲害在這里,這個“世代”到底有多久?
  一般來說,怎么也得有個一百年吧?
  一百年?那是起步價,六百年起!還不打折!
  據說他家從隋唐開始就做官,什么五代十國、大宋蒙元,無數人上上下下,打打殺殺,似乎和他家關系不大,雖然中間也曾家道中落,苦過一段時間,但基本上總能混個鐵飯碗,其堅韌程度,連五代時候的那位超級老油條馮道,也是望塵莫及。
  到了明代,這一家子更是不得了,陸炳的父親陸松接替了祖上的職位,成為了一名宮廷儀仗,不久之后,又被一位藩王挑中,成為了貼身隨從。
  應該說,在明代跟著藩王混實在沒有太大的前途,不是跟著造反被砍死(成功者只有朱棣先生),就是呆在小地方悶死。可偏偏這位藩王是個例外——興獻王。
  他的兒子就是嘉靖,這個大家都知道了,可陸松雖然運氣不錯,他的老婆運氣卻更好——被召入王府當了乳母,為什么說運氣好呢?
  因為她喂養的那個孩子正是嘉靖。
  可是陸炳兄當時年紀還小,又不能丟給幼兒園,于是陸炳只得隨著母親進了王府,母親喂奶,他在一邊玩。
  幾年后,他依然在那里玩,只是旁邊多了一個朋友。
  陸炳先生的童年是這樣度過的,和他一起玩的那個伙伴后來進京成為了皇帝,陸炳則始終跟隨在他的身邊,護衛著他。
  簡單概括一下,陸炳和皇帝吃同樣的奶長大,玩同樣的游戲,用今天的話說,是光屁股的朋友。
  所以你大可排除他投機的可能性,這位兄弟之所以去客串救火隊員,其主要原因在于,里面的那個人是他的朋友。
  這就是陸炳的家庭情況,祖上七八代不是官僚,就是地主,這要趕上劃成份那年頭,估計得拉著游街兩三個月。
  所謂富家多敗子,然而在這種環境中長大的陸炳,卻是一個不同尋常的人,太不同尋常了。
  有時你在生活中會遇到這樣一種人,學習比你好,體育比你強,家里比你富,長得比你帥……好了,就不列舉了,總之一句話,不比你也氣死你。
  陸炳大致就屬于這個類型,小伙子長得很帥,體格也好,更為特別的是,他有一種獨特的走路姿勢——“行步類鶴”。
  真是人才啊,只要回家翻翻趙老師的動物世界,看看鶴是怎么走道的,你就明白,陸炳先生實在太不簡單了。要換了一般人,非得累死不可。
  有錢有勢,相貌出眾,姿態“優雅”,有這樣的條件,你想不囂張都難,可偏偏這兄弟還有一個特點——謙虛謹慎。
  出乎很多人的意料,出身顯貴的陸炳是一個十分低調的人,對周圍的人也十分客氣,沒有一點高干子弟的架子。更讓人稱奇的是,這位兄弟的官位竟然是自己考來的。
  明代科舉分兩種,文舉是其中一種,全國人爭幾百個名額,難度超高,然而還有一種考試比這玩意更難考,那就是武舉。
  文考是千軍萬馬走獨木橋,那武考大致就算是走鋼絲了。考試這玩意也要看運氣,什么心理素質、營養程度、考官喜好之類的多了去了,要是掉下去,不要緊,淹不死的爬起來再考。
  可這一套在武考那邊就行不通了,因為那是要抄真家伙干仗的,考試內容豐富多彩,除了馬戰、步戰外,還要考弓箭射擊技術,這幾場夾帶復印資料是沒用的,您要不會,趁早別上場,沒準就被人給廢了。
  但最不幸的事情在于,您就算挺過了體能測試,武藝展示,到最后關頭,還有一道缺德的關卡——策論。
  所謂策論,也就是給你個題目,讓你寫答案,比如什么我國周邊軍事形勢等等。
  這就是難為人了,搞這一行的人基本都是武將世家出身,說得不好聽就是職業軍事文盲,以大老粗居多,能把自己姓甚名誰、字什么寫清楚就很值得表揚了,您還指望這幫人寫策論?
  當然了,高人不是沒有的,陸炳就是其中一個,這位仁兄嘉靖八年(1529)參加會試,不但功夫了得,還極有文采,就此一舉中第。
  如此的精英人才,又是皇帝的鐵兄弟,自然不用發配地方,考試結束之后,陸炳被授予了一個特殊的職位——錦衣衛副千戶。從此他就成為了這個神秘機構的一員。
  此后他認真積極工作,一路高升,到了嘉靖十八年(1539),這位仁兄把皇帝從火里撈起來之后,終于更上層樓,成為了特務中的特務——大特務(錦衣衛指揮使)。
  事實證明,這位陸指揮實在是個不同凡響的人,一般來說,特務的主要工作不外乎四處探頭,打小報告,栽贓陷害等等,可是陸指揮上任后干的第一件事卻著實讓下屬們目瞪口呆——平反冤獄。
  錦衣衛下屬兩大鎮撫司,分別為南鎮撫司和北鎮撫司,南鎮撫司管理錦衣衛的經常事務,而北鎮撫司卻只管一個監獄——就是那個鼎鼎大名的“詔獄”,又稱“錦衣獄”。
  “詔獄”,俗稱人間地獄,一旦蹲進去,如果不從身上留下點紀念品,只怕是很難出來的,前期里面主要關達官顯貴,后來門檻降低,張三李四王二麻子的也能到此一游。
  管監獄的這幫人素質也確實不高,總是干點敲詐勒索之類的事,甭管有罪沒罪,關進來就打,打完就要錢,沒錢接著打,景況極慘,估計竇娥到了這里,都不覺得自己冤。而且這幫人態度十分認真,冤案也能做得天衣無縫,文書一應俱全,一點都看不出破綻,想整治他們根本沒門。
  所以歷代錦衣衛指揮都知道,都不管,于是陸炳來管。
  有一天,他突然召集辦案人員來開會,等到這幫搞冤案的兄弟到了地方,陸炳先招待客人,問候致意,然后十分客氣地點出幾個案子,讓他們講講案件情況。
  這幫老油條自然不說實話,說東扯西,來來去去,啥也不說。
  陸炳倒也不生氣,只是叫來了一個下屬,對他下達了這樣一個命令:
  “出去把門關上,沒有我的命令,一個也不準放出去!”
  然后他怡然自得地坐了下來,悠閑地看著面如土色的屬下們。
  意思已經擺明了,今天不把問題說清楚,大家就都別走了,反正我住這,看誰熬得過誰。
  這幫兄弟也著實沒種,一見到這個架勢,很快就老實交待了。
  事情解決了,可有一點他們始終也想不通,案卷做得密不透風,欺上瞞下綽綽有余,怎么會被人看破呢?
  其實陸炳并沒有看案卷,他只是去了一趟詔獄。
  詔獄里蠅蟲滿天,惡臭撲鼻,除了犯人,看守都不愿意在里面多呆,但陸炳去了。
  他在牢里仔細盤問了許多犯人,耐心聽他們陳述冤情,然后一一記錄下來,認真盤查。
  冤情就此大白。
  這樣看來,陸炳似乎是個好人。
  但是與此同時,他的也有著另一面——黑暗的一面。
  因為升得太快,當陸炳成為錦衣衛最高長官的時候,他的很多屬下都是他曾經的領導,對這個毛頭小子自然很不滿意,也從不聽話。陸炳對此十分清楚,卻從不發火,而且非常敬重前輩。
  但這一切都是假象,當這些老同志被迷魂湯灌得迷迷糊糊的時候,陸炳下手了,依然不動聲色。
  很快,那些不服從領導的老資格們紛紛被調走,或是勒令退休,倉促之間很多人不知所措,卻也無計可施。陸炳的搶班奪權大計就此完成。
  所謂事可以做絕,話不能說絕,是也。
  “第三個人,是我。”嚴世蕃最后這樣講。
  應該說,他確實沒有吹牛。
  嚴世蕃這個人,看起來不起眼,他沒有楊博的急智,也沒有陸炳的深沉,為人處事十分囂張跋扈,從來都不招人喜歡,但他卻極有可能是三個人中最為厲害的一個。
  因為他的優點雖然簡單,卻很實用——聰明。
  他實在是一個聰明到極點的人,據說他跟人談話,對方說上句,他就知道人家下句要說什么,而且他看人極準,無論你是老奸巨滑還是天真爛漫,都逃不過他的眼睛。
  此外,他還有一門獨門絕技,是另外兩人望塵莫及的,那就是寫青詞。
  嚴嵩寫不好青詞,雖然他很努力,但確實是寫不好,無奈之下,他找到了自己的兒子代筆,結果出人意料,送上去的青詞受到了嘉靖同志的表揚。應該說,嚴嵩能夠得寵,很大程度上要感謝這位槍手。
  然而舉世奇才嚴世蕃之所能夠升官,完全是靠他爹,這倒也不值得奇怪,對這種特殊人才,搞搞特殊化似乎也很正常。
  于是在老爹的提攜下,嚴世蕃當上了工部左侍郎兼尚寶司少卿,大致相當于建設部副部長,兼機要室主任。
  估計當時的朝廷里,最肥的就是這兩個位置,天天搞工程,和包工頭打交道,拿回扣那是家常便飯,加上他還管機要印章,和嚴老爹那是一拍即和,兒子通報消息,老子索賄受賄,貪得不亦樂乎。
  所以在嚴世蕃看來,天下雖大,卻只有三人而已:楊博、陸炳,和他自己,夏言并不足道。
  說是這樣說,但嚴嵩卻用冷笑回應了自己的兒子:
  “夏言是首輔,位高權重,人事升浮,只在舉手之間,你空口亂言,又能拿他怎么樣?”
  嚴世蕃自信地笑了:
  “夏言雖然厲害,卻并非不可戰勝,只要滿足一個條件,三年之內,此人必亡!”
  嚴嵩終于興奮了起來,他好奇地等待著嚴世蕃的那個條件。
  “三人之中,若得其二,一定能夠擊敗夏言!”
  嚴嵩泄氣了。
  “我曾與楊博交往數次,此人不愿加入我們。”
  這話沒錯,楊博兄胸懷韜略,平日就喜歡在兵部呆著畫地圖,自然不來趟這趟渾水。
  “那陸炳呢?”嚴世蕃依然滿懷希望。
  “你不知道嗎,他是夏言的人。”嚴嵩苦笑著回答。
  這話也沒錯,陸炳兄自幼貴族出身,還是很有點政治理想的,十分欽佩清正廉潔的夏言,雖然他確實比較貪錢,卻也瞧不上名聲太差的嚴嵩,見面點頭打個招呼,老死不相往來。
  于是嚴嵩父子又回到了起點,但值得欣慰的是,只要嚴世蕃的腦袋不出現突然進水之類的意外,三人中還是有一個站在他們一邊的。
  第九章 致命的疏漏
  【轉機】
  嚴嵩父子絞盡腦汁準備對付夏言,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,還沒等他們動手,夏言就找上門來了。
  事情是這樣的,估計是嚴世蕃貪得過了頭,惹惱了很多人,結果被人給告了,今時不同往日,告狀信落到了夏言的手里,這位仁兄自然是二話不說,準備好材料就要去找領導匯報。
  嚴嵩慌了,他聽到風聲之后,即刻找來自己的貪污犯兒子商量對策,緊要關頭,這位天下三才之一也嚇得不行,掐了自己幾下才緩過神來。
  然后他提出了一個似乎十分荒謬的解決方法:去找夏言求情。
  嚴嵩不同意,因為他認為自己十分清楚夏言的個性,這位仁兄對待朋友都要嚴格要求,何況自己是他的死對頭。
  嚴世蕃卻堅持他的意見:
  “這是唯一的活路!”
  于是父子倆帶好所有裝備,包括禮物、錢、擦眼淚的絹布等等,到了夏言的門口,門衛通報,嚴次輔求見。
  很久之后,傳來回應:夏首輔身體不適,兩位改日再來。
  改日再來?別逗了,到時不知道腦袋還在不在呢!
  于是嚴嵩用上了第一件裝備——錢。
  當然了這錢不是給夏言的,而是塞到了門衛的手里,大家都不容易,兄弟你放我過去吧。
  買通了門房,嚴嵩父子走進了夏言的住處。
  夏言正躺在床上裝病,聽見這兩人來了,假裝沒醒,翻了個身繼續睡。
  不要緊,自然有辦法讓你起床。
  站在房間里的嚴嵩和嚴世蕃突然悲痛欲絕,當場痛哭失聲,哀嚎留涕聲震天動地。
  雖然這套把戲在歷史上屢見不鮮,卻屢試不爽,而要使出這一招,也并非凡人可行,要知道,突然之間悲從心頭起,鼻涕眼淚說下就下,毫不含糊,對臉部肌肉和中樞神經的技巧控制已到出神入化之地步,百年之后,猶讓人嘆為觀止。
  夏言再也忍不住了,這好不容易休息一天,卻突然跑進來兩個活寶哭喪,覺也沒法睡,而且自己躺在床上,他們對著床哭,實在是太不吉利。
  于是,他站了起來。
  他的毀滅就是從這一次起床開始的。
  夏言走到嚴嵩的面前,扶起了這個比自己大兩歲,跪在地上痛苦不止的老人,嘆了一口氣:
  “分宜(嚴嵩是江西分宜人),你這又是何必呢?”
  何必?要不是為了腦袋,鬼才跪你。
  嚴嵩立刻停住了哭聲,醒了鼻涕,拉著嚴世蕃,以莊重的裝孫子形象站立在夏言的面前。
  大家都是明白人,你來干什么,想要什么,我非常清楚。
  于是夏言嘆了一口氣,無奈地揮揮手,表明自己的態度。
  嚴嵩和嚴世蕃大喜過望,立刻再次磕頭謝恩,千恩萬謝而去。
  歷史證明,落水狗如果不打,就會變成惡狼。
  夏言實在是個不錯的老頭,他雖貌似古板,實際上胸懷寬廣,心存仁義,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人。
  可是在權力的擂臺上,不折不扣的好人注定是要完蛋的。
  不久之后,這位老好人就遇到了麻煩,在批閱御史公文(告狀信)的時候,他意外地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——陸炳。
  陸炳兄實在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,雖說他還有點原則,卻也喜歡搞三搞四,收點黑錢,搞點貪污。慢慢地,事情也越鬧越大,最后捅到了御史那里。
  于是夏言發火了,雖然他和陸炳的關系不錯,但對于這個人的不法行為,還是有必要加以懲戒的。然而就在他打定主意之后不久,陸炳就找上門了。
  陸炳不是吃干飯的,他是搞特務工作的,在他的英明領導下,錦衣衛已經成為了最為可怕的情報機器,但凡京城里有什么風吹草動,他總是第一個知道。這次也不例外。
  在京城里,陸炳很少有害怕的人,夏言是唯一的一個,這位錦衣衛大人十分清楚,夏首輔是個二愣子,翻臉就不認人,還特別能戰斗,無論你是什么來頭,什么關系,只要認準了,統統打翻在地,還會狠狠踩上兩腳。
  驚慌失措的陸炳想不出別的辦法,只好走了嚴世蕃的老路,上門求情。
  他不是空手去的,還派人拿了三千兩銀子和他一起走。他知道夏言久經沙場,混了幾十年,說話是浪費感情,還不如來點實惠的。
  從這件事情上,就足以斷定,陸炳的水平不如嚴世蕃,因為他跟夏言打了多年交道,竟然不知道這位仁兄不收黑錢。
  所以當夏言看到陸炳,以及他帶來的那些東西時,只說了兩個字——出去。
  還加上一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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